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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营救 (全文) (3186字)

作者:阳光 发表时间:2002年5月3日
标签: 休闲/娱乐 文化休闲


文章摘要:
最好的营救 文/[美]海尔·克力浮德 译/孟理 我将头顶灯对准那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。他们坐在一个倾斜、泥泞的岩石旁。那个坐在同伴腿边的金发女子,不停地乱蹬、挣扎、喊叫。那个男子--她的同伴--正极力使她安静。我顿时产生一个可怕的结论:她脑部受到重创,可能活不了。 我听见营救队同事斯科特·伍德冰镐使劲砸入冰雪中的声音,他正从下面的峡谷稳健地往上爬。我们爬了整个晚上。此时正是8月,天不算十分寒冷。11年前,我们阿斯夯高山营救队队长格利·里斯迈就是死于类似的滑坠中,而且,就是这个地点。队友告诉我,他们见到就要死去的队长时的心境:“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。”我现在正是这样。 “嗨,艾力克。麻文网8(muchtext.com)

文章内容:
”我说。 “你好。”艾力克·斯克米拉答道,浑身不停地颤抖,“这么快就见到你们,真是万幸。” 艾力克坐在那里,紧紧搂抱着希拉里。我们之间隔着大约二米宽、三米半深的一道裂缝。将近7个小时,艾力克坐在那里一直这样搂着、安慰着希拉里。失去理智的她像一个暴怒的醉汉,不断向自己肿胀的头和艾力克发泄。艾力克则极力使她避免精神崩溃。我跃过裂缝,脚步沉重地走到他们旁边。这是个只有一张沙发大小的地方,一边是冰冷的雪墙,一边是充满松散石块的悬崖。与阿斯夯营救队通话时,我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。“两个人体温很低,”我说,“其中一个头部受到重伤。” 每年夏天,都有无数游人背着登山包,攀登科罗拉多山脉的4300米高的“死亡之钟”山峰,向这个形状似钟的险峰挑战。登山者们完全暴露在陡峭、冰滑的山上,一有失足,就可能致人于死地。过去的50年里,无数登山者死在了这里。所以,人们称它是“死亡之钟”。但是,仍有无数人来向它挑战。他们说:把“死亡之钟”踩在脚下的人,会一生幸福。 1997年8月15日,萨克·墨莱特、希拉里·特黎施和艾力克·斯科米拉黎明时分出发,走了4公里到了南粟峰东南峡谷底部,准备攀登这个险峰。 萨克和希拉里是正读大学的一对恋人。他们是阿斯夯地区的两个金童玉女--漂亮、健康、自信。希拉里计划此次登山后,返回斯克莫学院度过最后一学期。萨克--一名滑雪高手--也要返回蒙塔那州大学。艾力克是一名急救医护人员,也是很有

经验的登山能手。 萨克曾经征服许多险峰,希拉里也爬过一些高山。一路上,萨克都在教她用冰镐敲入雪中的自救方法。 三人很快遇到了麻烦:希拉里从萨克那里借的冰靴,不停地掉铁钉。于是,他们决定不再穿铁钉靴,由艾力克和萨克在雪中探路。他们依靠手中的冰镐保持平衡。 他们从峡谷底部的雪地攀登。这里的坡度为18度,却有670米高,他们到达4200米处时,停下来吃了午饭。然后,他们从南面山谷处攀登松散的岩石,最后到达了4300米高的山顶。 三个人饱览了险峰的风光后,开始背对着山峰下山。他们将后脚跟嵌入雪中,萨克下得很快。而希拉里和艾力克则非常小心,希拉里开始很小心,但慢慢走神。她被周围景色迷住。艾力克一脚踏到松软的雪,就像一脚踏空一样,滑了下去。幸好,他碰到突出的坚硬岩石,才停下来。他和希拉里正在最陡峭的地点。“我怕。”希拉里说,“我不知道我能否下得去。” “别怕,慢慢来,”艾力克安慰道。突然,“啊,上帝,不!”她尖叫着滑倒。艾力克去抓她,已来不及了。希拉里努力自救,但是,慌乱中她弄掉了冰镐。 萨克冲过来,而她则车轮般滚向斜坡的悬崖岩石边。 萨克不顾一切地滑向希拉里。艾力克将冰镐深深嵌入雪中等待着。他知道在这时千万不能慌张。 下午2:32分,已穿过金字塔峰侧面的西粟河谷的丹佛的登山者查理·皮克,用望远镜偶然看见了这一突发事件。他用手机拨通了紧急求救电话。调度员立刻接通营救队。我和斯科特·伍德迅速背上背包,就跑了出来。 在小道的起点,我们用望远镜扫视整个峡谷,什么也没看见。我们沿着小路向山峰攀登。10分钟后,即下午4:50,我们遇到了带着绝望神情、精疲力竭的萨克。他边滑、边喊叫着跑了4公里。他说,他女友希拉里遭遇滑坠,正在吐血,而且受到惊吓,艾力克和她在一起。我正好认识萨克和艾力克,但我们急于了解情况,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未顾得上说,就急忙往上爬。 斯科特和我爬了近4个小时,当我们到达3400米处时,夜幕已低垂下来。在峡谷高处,我们已看不到头灯在雪中反光。晚上9点,我先到了艾力克和希拉里身边。他们从下午就保持着这种姿势。“我起初认为她可能不行了。”艾力克后来说,“但我还是下决心不能让她死,如果这样对她有助的话,我会坐在那里直到自己冻死。” 希拉里坠下不久,艾力克也下到她旁边。艾力克当即做出一个很关键的决定,他让萨克去叫营救队。他不知道希拉里颈和背摔坏了,但他担心她体温会急骤下降。“我知道,我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她鼓起活下去的勇气。”他解释道。看到她拼命呼吸。“我说,‘对不起!’将她抱起靠在我的膝上。” 就像一名住院病人计算着天数一样,希拉里每发作一次,艾力克就用手指在雪中戳个洞,这些信息有助于医生判断的伤情(我到达时,已有26个洞)。每当她失去意识,她就打艾力克,疯狂叫喊萨克的名字。艾力克竭力安慰她,使她保持体温和呼吸。 斯科特极谨慎地冒黑往上攀登。 斯科特摔了一跤,好在他使劲抓住冰镐,才没有继续坠下去。休息片刻,他又开始往上爬。我深吸一口气。营救的首要原则是:先救自己,后救受伤的人。斯科特的小摔吓坏了我,就像这里的一切--松动的岩石,无法测知深浅的积雪,挣扎的女人,以及我在灾难面前的紧张。 斯科特来到我旁边,将注意力移到希拉里身上。她瞪着眼睛,对周围的人毫无反应,仿佛我们不存在似的,呼吸不均匀,并有些低温。我们推测她大概滑坠了120米--180米。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摔伤了胳膊,头盖骨,一根颈脊椎,三根胸椎,髋骨和骨盆。 我们费力将她放进斯科特带来的睡袋,她安静下来,很快睡着了。温度已经降到零度以下。如果这时下雨或下雪,死亡之钟敲响的将不只她一个。 第二小组--肩负着送希拉里下山的装备--到了我们下方。因为太黑无法继续攀登,他们在我们下方500米处安营。艾力克和斯科特用一条羊毛毯盖着她,将她拥在中间。我感到困倦,把脚插进裂缝,用无线电电池温暖身体。看着天上南极星附近的星云变化,我想着妻子,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。夜深人静,刚才忘记的恐惧又一次向我袭来。 黎明6点钟,一架黑鹰直升机从阿斯夯机场起飞。6公里外的妻子突然从梦中惊醒,她的心随着直升机的螺旋浆不断地跳动着。“我知道,它要去那儿。”她后来告诉我。 太阳照亮东方的时候,直升机朝我们飞来,带来一股风,带着发动机上的热气。机组人员判明地点后,又离开了。 下面的第二小组已在向我们这里移动,我们急需人力和装备。约2小时后,黑鹰号返回来,从机仓里放下一个装满装备的工具包。“你最好能将包放到我们手中。”我用无线通话机跟飞行员说,“我们不能动。” 从飞机上放下的包裹以128公里的时速落下。斯科特和我抓住悬壁,等着大包下降。希拉里在睡袋中又大声叫起来。艾力克蹲在她身边,以防她滑落。 包裹在空中不停摇摆。我让直升机再下降一点,但包裹仍然摇摆不停。甚至危及到我们的生命,包裹撞到悬壁上,岩石一块块从我们头上掠过,黑鹰号不得不飞走。 “将它放在我的头顶上。”我对着无线电重复着。刺耳的引擎声又返回来,它在上方悬着。这一次包倾斜着绕过悬壁,结果又碰到头上的巨石。 “小心!”我抓住斯科特的胳膊,将他抱住。一块岩石掠过我的后臀,另一块在斯科特和艾力克之间飞过,艾力克紧紧护卫着希拉里。我示意直升机离开。 上午8点钟,约翰·泽尔的第二小组来到我们这里。我们将希拉里的颈部、背部固定,装入塑料雪撬中。约翰系好安全带后,他的队员开始放绳子,将希拉里缓缓放下斜坡。我们花费4小时下了500米,终于到达雪地底部。我们叫来黑鹰号,这次希拉里被拖吊起,慢慢上了直升机。 希拉里在医院治疗了两周,进行了全面的身体和心理治疗。她的脑部损伤,尤其是前额的骨伤,多少会改变她的性格。“我力争让情况比以前更好。”她说。尽管她受了伤,她还是返回斯克莫,完成了学业。现在她是阿斯夯地区学校的健康教育指导员,她和萨克--房地产经纪人--去年10月结了婚。 营救之后,艾力克回到家,由于冻僵的经历,使他整夜整夜地哆嗦。他说:“在那种情况下,任何人都会那么做的。” “得知人们安然无恙,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,2000年12月的一天,在一间餐馆里我和希拉里、萨克一起,那一刻我同样激动地说不出话来。那次营救是我一生中做得最好的工作,救人于危难之中是我的最高目标。他们说:‘我们也会这么做的。’” 阳光之星摘自《中国大学生》2002年第5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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